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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树的回忆 (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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桉树的回忆 (散文) 作者: -跑跑-

最近一段时间,不常做梦了,尤其不常做那种被人追迫的梦了。代之而梦的,是一棵树,一棵长在父亲工作房的小天井里的桉树。
父亲所在工厂始建于1956年,由于缔造人在进行可行性研究分析的时候把这个小小的厂界定为既能使家乡的那个小镇的国民经济有一个飞跃,又能很好的起到传播知识文化的作用,于是厂址几乎毫无波折的被选定在几年前逃离此地客居海外的原镇长兼富豪温源良的家宅——温家大院了。这座大院四进三院五天井大院,占据了长长的下西半条街,在温源良逃走后,这座大院和这条街显得十分冷寂,高高的青砖墙内,时常有呜咽之声在夜间起风的时候传出来,引起了许多与鬼怪相联系的猜度来。在小做改造——砍了一些树,封闭了四个大天井——之后,机器运了进去,招募的工人也陆续进入工厂,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和这一群生龙活虎的工人,赶走了大院的冷寂,也赶走了夜间鬼怪的泣哭。父亲和母亲就是那一年作为技术骨干从内江调入这家厂子的。父亲的工作房位于大院的唯一没有被改造的那一个小院落里:小巧的居室变成了父亲铸字的车间;精巧的柏木雕花窗栅常常把从天井里透进的阳光切割成若仙若幻的黑白写意的画卷;天井靠北墙根的地方有一座花坛,如今花坛里没有了花木,父亲利用午间休息的空闲在原本是鲜花盛开的花坛里种下了一排排的香葱和大蒜;在花坛的旁边,有一棵树径约莫15公分,笔直的长过房顶,树冠像伞一下张开的桉树。

在我梦里出现的就是这棵桉树了。父亲调到那里的时候还没有我,当时父母已经有了我的哥姐。在那个夏天的时候,母亲告诉父亲她又怀孕了。父亲得知自己又要做另一个孩子的父亲的时候并没有半点的欣喜,什么话也没说就上班去了。但进入工作房父亲却什么事也做不了,便索性来到天井里。在那棵桉树的树荫下,父亲默坐了好久,由于经济方面的原因父母早已决定不再要孩子了,可是我却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的来了。直到一阵凉风掠过,数片桉树叶随风飘落在父亲的头上,犹豫不决的父亲才一拍大腿叫了声:来了就来了!于是,我便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来了就来了,一个人能否获得生命竟然如此简单?那么一棵树要获得生存的是否也是如此的简单呢?

我不止一次的去父亲工作的地方拜望那一棵因其叶落而让我获得生命的桉树,我问父亲:为什么只有这一棵桉树呢?父亲说:它是一棵幸存的桉树,更多的桉树生长在山里。我又问桉树有什么作用呢?母亲说:它最了不起的作用就是在那一个特定的时刻将一片树叶落在你父亲的头上了。桉树听见过我与父母的问答,但它不会说话,也许不说话于人于树都是一种非常美好的品德,言多必失的道理树比人理解得更为深刻,它一定是把它们的作用和它们的生死由来全都藏在树根里了,我这样想着。但是我不敢在父母的眼皮下对这要棵桉树刨根问底,便把目光投向了小镇之外的山里。然而家乡的那一个小镇没有大山,镇外的几座只能称为丘陵的小土包就被我们视为大山了。也许是孩童愚顽的天性,也许又是对桉树的更多的置疑,每到学校放假,我便与兄长弟妹及邻居的一群大小差不多的童伴们一道背上背兜往山里去了,我们那里的山里没有童话里出现过的豺狼虎豹,也没有变成弯腰老太太的巫婆或妖怪,只有我们这一群尚不太懂事的孩子,还有父亲说过的长在山里的桉树。山里的桉树不是一棵棵而是一片片的长着,笔直笔直的。兄长和与兄长一般大的男孩子们最喜欢的就是攀着桉树粗糙的树皮爬到树巅上做孙悟空状的眺望不远处的小镇,而我和与我一般大的女孩子们,便悄悄的开始了一个巨大的工程:对桉树刨根问底。但由于理想与力量的悬殊,我们想象着从树下能刨出桉树生存的秘密,但最终刨出的,除了一两块曾经为棺的朽木和居住在树下并藉此而繁衍的蚁穴之外,再也没有刨出什么来,但是有一天,风吹着树叶飒飒作响的时候,我们同时听到了一种——类似温家大院尚未改造成厂房前传出的凄婉而哀绝的——呜咽,我们先是楞一下,后来不知是谁尖叫着喊了一声:鬼啊……我们拔腿便跑,丢下了放在地上的背兜和爬树时脱在地上的鞋子……

又过了几年,在一个端午节的时候,母亲叫着兄长和我说:你们去山上砍一些桉树枝回来,要叶背有白色粉未的那种。我和兄长对望了一下,兄长问母亲:父亲的天井里不是有一棵那样的树吗?母亲停了一下回答:那不是父亲的天井,今年它没有长出叶子来。兄长问:要那种桉树枝做什么用?母亲说:端午节百草皆是药,今天用那种桉树叶混合着陈艾苍蒲熬水洗澡后,一年内会百病不害百疮不生。兄长问:那往年您怎么没让我们去砍那种桉树叶呢?妈妈道:往年有父亲天井的那棵树啊!我咕噜着说:还有作业没做呢。兄长却拉着我出了门。走在外面,兄长说:我们去吧,要是我们不去,又得妈妈辛苦了。我想起那年听到的鬼嚎心有余悸,但还是跟在兄长后面去了。原以为只有我和兄长两人接受了这样的使命,爬上山进了林子,才发现半条街的小伙伴都在这里面,谁也没有正经的砍树枝,正在讨论那一年是谁第一个发出尖叫声的。没有人承认,也没有人固执的一定要把尖叫的人追查出来,只是为了讨论为了有话可说而已,后来又由尖叫谈到那一种呜咽,最后以举手表决的形式通过了那呜咽是风吹树叶而发出的声音。这时,树林中又响起了沙沙的声音,我们都抬起头来,看着在微风中尽情摇摆的树叶,在这一刻,我们相信树有痛有伤有情也有它们的语言。我想问一问这里的桉树:父亲天井的那棵树为什么今年不长叶子了?但只是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有问出来,我相信那一棵树因其特殊的生长环境而有不同于他树的繁衍方式,我相信它的种子已经在去年秋风的帮助下开始了我的足迹所能到达的涉远,一待我有一天开始了我自己的跋涉,或许它早已经将我要走的路铺得软和而平坦了吧。

数十年过去了,母亲早已亡故;父亲的厂子早已随着城市的扩展而迁移,原来温家大院的最后一匹青砖被父亲后来的妻子拣回来垫在花盆的下面,温源良去了海外便没有再回来,听说他当年带走的儿子曾在小镇里找到了他留在大陆的儿子,留在大陆的儿子因为无人管教的原因在一次孩童般的嬉戏中摔断了脊梁,成了不足一米高的断脊侏儒,侏儒的哥哥并没有回来看他,只是把名牌的衣服及币值稳定的美元不时的寄给他一些;父亲在两年前撒手人寰离开了我们,父亲的工厂也在破产清理了三年之久后的前天,被一个不知名的商人购买了。得到这个消息后的那天晚上,我又一次梦见的那个天井里的那棵笔直的桉树……

据说,与其他的树种相比,桉树有适应性强、培育周期短、木材产量高、用途广泛等优点,然而在所有的优点中,最让我怀念的就是它适时的落在我父亲的头上,成就了我与这世界的这一段因缘……
资料来源: http://bbs.tianya.cn/post-no16-46054-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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